盛滿雨水的木桶裏,幾片荷錢飄浮在清澈的水面上,騰出不多的空間倒映
著白雲,風吹,水面輕盪,小小的空間景像表達了夏季情懷。
夏日的雨,絕不溫柔,瘋狂雨驟才能滌去山林間的塵,盪盡大地滾燙的
熱;雨水一遍遍的搓揉著枝葉,而後順著枝幹,興奮的滴到草皮;水流挑
動久旱的塵土,浮起泡沫,前呼後擁的奔跑著,沒多久發出陣陣興奮的咕
嚕聲匯入河溝。
雨像戰勝的軍隊,揚長而去,大地不再呻吟,雨洗過的黃瓜,由淡綠轉深
綠,玉米滿足的站直了身軀,挺出莖桿上的豐滿穗實,連不怎麼愛水的紫
茄,也精神抖擻起來,最樂的莫過於恨不得天天泡水的空心菜了,嫩的翠
綠煥發。
雷聲遠去,庭院不平處,一個個小水坑,空的、閒置的水桶積滿了水,還
靜靜的滴出溢滿的水珠;河溝裏水流卻早就遠去,只剩一些擱淺的樹葉、
飄呀飄的;
雨後的感覺,有點空、更有點靜,等雀鳥晾乾了雙翅,熱鬧將再啟,通常
劃破這股寧靜的,不會是公雞,而是其貌不揚的麻雀,不知它們對雨的評
價又是如何?
微光初露,天空沒有一片雲,標準的初夏顏色;我看看錶才
清晨五點30,麻雀嗶嗶剝剝的敲著我的窗,她們興奮的叫聲
接續了司晨的公雞。
特別是今晨,床…不會是我的戀棧,因為清新的白荷今朝將
在庭園綻放。
開門第一陣風,荷風…一種舒服的涼,那風中輕搖著我幾個
月來的企盼…白荷!深綠墨綠的荷葉群,使花的顏色一下明
白起來,就像草原上著白紗的清純少女。淺到幾乎看不見的
綠,在素白的花瓣上勾勒出一縷縷的細紋,襯出了漂亮完美
的弧,在瓣尖更完美的以想像不到的紅做點睛之效。夏之精
靈,就這樣輕盪著我清晨的思緒,風吹、花動、夾雜著輕嘆
和讚嘆…妻來了!
千萬縷陽光漫過遠山、穿透葉縫,白頭翁輕唱,圳溝水聲輕
呼,整個世界醒了;只能邂逅二天日出的花瓣,正細細品著
初陽的柔情,明午…濯清漣而不妖的她將化身為碩果蓮蓬!
每年三月家裡的鍋碗瓢盆,只要口徑夠大的都動員了,是種荷花的
時候。
荷花種田裏、池子裏,壯觀又美,但每年翻土重新種植一次,那功
夫可就大呢,一鏟下來十幾公斤的濕泥,累得人仰馬翻,常常一整
天翻不到一公尺寬;近年來,放棄田裏和水池種植了,改種水缸,
以免年年折騰自己的老骨頭;挖土換復健,是很得不償失的。
一缸一種色彩,大賀粉紅型雅、白荷枝粗刺多花苞多,錦邊荷花秀
麗葉小精緻,湊在一起,花期可達十月。一盆盆放置廊前、庭院,
賞荷真輕鬆自如,花雖不多,但免於千里賞荷之舟車困頓。
今年第一朵荷花,由大賀拔得頭籌,六點不到就已輕輕綻放,我有
些驚訝!是雙蓮蓬,(應是太早開花,有如早產兒)所以整個花型異
於正常,導致有些擔心,很怕也跟地球暖化有關!
昨夜天晴,今晨不再聽雨,朦朧昏暗中,靜待花開,你可以聽到花
瓣輕展笑顏時,微微的靈動;不需亮光就隱約看到花瓣上條理分明
的脈絡,這些脈絡深深綁住了花和人的心。
靜謐中,沒多久,蜜蜂來了,一來一整群,嗡嗡的聲音打破了青晨
的寧靜,對於它們的勤勞,不需再次贅述;但看到二腳鼓鼓的花粉
囊,深怕他們輕輕的羽翼無法負荷。
陽光乍現、鳥兒輕唱,打破我和荷花的心靈交流,輕按快門留下她
初顏的嬌羞;初顏陀紅,告別春天的浪漫,步入夏天的熱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