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年三月家裡的鍋碗瓢盆,只要口徑夠大的都動員了,是種荷花的
時候。
荷花種田裏、池子裏,壯觀又美,但每年翻土重新種植一次,那功
夫可就大呢,一鏟下來十幾公斤的濕泥,累得人仰馬翻,常常一整
天翻不到一公尺寬;近年來,放棄田裏和水池種植了,改種水缸,
以免年年折騰自己的老骨頭;挖土換復健,是很得不償失的。
一缸一種色彩,大賀粉紅型雅、白荷枝粗刺多花苞多,錦邊荷花秀
麗葉小精緻,湊在一起,花期可達十月。一盆盆放置廊前、庭院,
賞荷真輕鬆自如,花雖不多,但免於千里賞荷之舟車困頓。
今年第一朵荷花,由大賀拔得頭籌,六點不到就已輕輕綻放,我有
些驚訝!是雙蓮蓬,(應是太早開花,有如早產兒)所以整個花型異
於正常,導致有些擔心,很怕也跟地球暖化有關!
昨夜天晴,今晨不再聽雨,朦朧昏暗中,靜待花開,你可以聽到花
瓣輕展笑顏時,微微的靈動;不需亮光就隱約看到花瓣上條理分明
的脈絡,這些脈絡深深綁住了花和人的心。
靜謐中,沒多久,蜜蜂來了,一來一整群,嗡嗡的聲音打破了青晨
的寧靜,對於它們的勤勞,不需再次贅述;但看到二腳鼓鼓的花粉
囊,深怕他們輕輕的羽翼無法負荷。
陽光乍現、鳥兒輕唱,打破我和荷花的心靈交流,輕按快門留下她
初顏的嬌羞;初顏陀紅,告別春天的浪漫,步入夏天的熱情。

杏花春雨…就是那霑衣不濕的雨,難忘楊梅高山頂,柔柔的
風穿過林稍、越過水塘,風中飄著千點萬點的雨,說是雨,
又好像太重;總之千點萬點的精靈,隨著風起伏,真的能看
見從前山浮到後山,甚至從水塘中旋了過來,而後輕巧的依
附在臉上衣服上,我總捨不得打傘,怕少霑了那麼點靈氣。
近幾天瓢潑大雨,且都在深夜發生,夢中雨驟,較少人注意
激情過後一樣細細的雨絲輕盪著,煙鎖大地直到黎明天情,
煙消雲散。
雨後的清晨,各種植物對水的氣度一一展現,這幾天下來記
錄了些,共賞之。
尋幽:錯過了二年的油桐花季,今年再也不願錯失,昨夜,
雨水洗過山林,今晨,眺望遠山,稀疏的雲朵中透著微曦
。對妻說:賞花去;不邀朋友,隨興、隨意、隨處,想想有
時我很孤僻,而妻和我生活久了,似乎也有那麼一點。
油桐花選擇了丘陵地扎根,或岩縫或礫石地,一般果樹無
法種植的地方,如同客家人遠祖不和福建人爭地,選擇退
居丘陵一樣的風骨。現今幾乎有客家人的地方就有油桐花
,客家與桐花的原力成為我今日的導航。
尋一條沒人的山徑,最主要要有山澗、有水,自然就有花
。二人信步而行,各有所思,各有所見;偶爾有聲驚呼,
那通常是妻的驚艷,射手座的她遇新奇事物從不獨享。一
抹新綠、一隻飛隼、一株紅顏、一座古橋…….走一步心
就舒暢一步。
路斷了…只因落花如雨,滿地繽紛,不忍在這如錦織毯中
留下履痕,微微顫顫跳空閃躲,仍少不了些許懺悔。
煙村四五家,山澗下鴨聲咯咯,水邊、崖邊殘花層疊,綴
滿一坡的白,有誰忍將此景和春泥畫上等號。澗水上落英
逐流、隨波翻騰,不知歸處,此情境正如仙劍奇俠傳中云
:翩翩花落落流水,潺潺流水水弄花。金庸一帶奇才,把
花和水的關係,描述得如此淋漓盡致,害後人尋不出更好
的句子來。
腳足酸、心滿滿,滿足了心,也滿足了相機;天空中鷹呼
點綴,悠長的聲音傳遍山谷,鷹呼覓食,近午了;歸途,
風吹雪,山風捲著落花,竹蜻蜓般旋、旋、旋,看呆了,
不知是花戲風,還是風戲花,最後風停花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