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鴉映空寂
出奇的冷,出身農家的我倒蠻喜歡這種天氣的,最好再下點小雨,
如此,久旱的土地得到滋潤,淒風苦雨更可對病蟲害做一個淘汰,
可保來年作物生長良好;可惜的是,今天沒雨。
背著籮筐踩著乾枯的田埂,扁擔權充拐杖,讓我頂著寒風踉蹌前
進,只為了收成那僅存的幾棵 柿子。在老媽每天叨絮和寒風刺骨
二者間,我選擇寒風。
田埂不像台北光亮平整的人行道,有蔓草可絆倒你;有田鼠洞,
讓你深陷無法自拔;更有長 著雜草的暗溝,一踏下去人仰馬翻。
年輕時跌到,笑嘻嘻,拍拍身體繼續前進;而今若一個踩 空,可
能骨頭得重新組合。
韓國人在收成後都會留一些水果給喜鵲吃,以免喜鵲因寒冬找不到
食物而凍死,幾天來我都一 直在思索這個問題,要不要留?
一箭之遙就能聽到雀鳥們的歡呼聲,每天例行的早餐會報,在我
園中用buffet,而且沒有種族問題,有八哥、白頭翁、還有美麗的
五色鳥;雖然套著紙袋,但它們總有辦法找出破綻,撕開紙袋,
大快朵頤,令人佩服,算算今晨餐 會鳥口50餘。
此情此景,掃去了我連日來些許的憐憫心,人類的小氣在我身上
充分發揮,全部摘光,看你們 囂張到幾時。
五色鳥最識相,來的快去得也快,只能偶爾一瞥她俊俏的綠影;
白頭翁會盯著你多吃幾口,而後低飛呼嘯而去;只有八哥膽識最
足,像游擊隊一樣,除了迂迴前進我去她來,還會趁我不注意,
潛進籮筐中偷現成的,看她得逞時看著我的眼神,常令我中蠱似
的失神;唉….佩服鳥和人類一樣,各耍手段,各顯生機。
天色暗了下來,滴了幾滴老農人說的蟾蜍尿的雨,連相機鏡頭都
淋不濕;忽聞樹上嘈雜鳥叫聲,幾隻八哥冷冷的喵著我,看神情
應不是求我,而像是悲從中來,畢竟它們的餐廳要暫停營業了。
留了一些上不了臺面的果子在樹枝上,看來僅供它們一餐所需;
對著寒風中的八哥家族拍照留念,說實話:心中有些許的歉意。
我顫巍巍的挑著水果踏上田埂,幾步路後回頭一瞥,她們已俯衝
到碩果僅存的樹上收拾殘局,聒噪望我的神態,知道我應該不會
再出現了。
肩上多了二籃水果,穩重多了,風對我不再是壓力,反倒是腳步
跟不上籃子的晃動,一路瞻前 顧後顛撲而行。
途中聽到鄰居對我驚呼:靠夭,你水果收完,那群白頭翁跑來吃
我的茄子了 ………